分享 琅江情歌•第十四章•盼母归 (3人在浏览)

[db_liangxg]

十四章 子在巢中盼母归
吃完午饭，舅妈去洗碗筷了，其他人陪九妹和偶鸣聊天。
外公问九妹：“你们送给外婆毛鸡酒是买的还是自己泡的呀？”
“毛鸡是偶鸣从树上打下来的，我妈不让我们吃，让我爸泡酒，才泡了几天，我妈说夏天雨多，怕外婆腿疼，就让我俩急急送来了。”九妹不明白外公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把毛鸡酒的来源说了出来。
“毛鸡能帮助产妇改善气血亏虚引起的面色苍白、头晕乏力，以及产后手脚麻痹、腰膝疼痛 。
还能‌祛风活血止痛‌，对于风寒湿痹、关节疼痛、跌打损伤有缓解作用。外婆喝毛鸡酒确实有用。谢谢你们对外婆的关心！”外公接着说，“毛鸡喜欢单个或成对活动，三到八月（农历）正是它们的繁殖季节，打了一对毛鸡，可能它们窝里还有几个毛鸡崽就活不下来了。所以啊，偶鸣，我建议你在鸟儿繁殖的季节不要打它们。”
偶鸣连忙回答：“谢谢外公，您教导的对！九妹对我打鸟也有很多限制呢！”
外公说，“我不是批评你打鸟，我的意思是说，打什么鸟，什么季节打有所讲究。我给你们讲两个故事吧，这个故事有关联。我从来没有给家人讲过。九妹妈及九妹可能也没听说过。”
——我们村子的人都同祖同宗。
据传，我们的祖先原来是个猎人，箭术了得。他单独住在山上。有一次，他下山卖猎物，看到一个老人家在集市卖女儿，说家里遭了灾，要卖了女儿买粮食回去救家里其他人的命，也给女儿找条活路。他听了很同情，就让老人家带他去他们的家看看。情况确实如老人家所说。于是，他把猎物卖了，把所有的钱都送给了老人家。老人家看他那么诚实厚道热心，也就放心把地女儿交了给他。
猎人把女人带回山上后，对她关心贴贴，不让她挨苦受累。那女人也非常乖巧懂事，手脚勤快，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整整齐齐。猎人很感激老人家把调教这么好的女儿给了自己，所以对他的家照顾更多。打的猎物多了就直接送些去老人的家或卖了猎物，买些粮食救济他们的家。
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猎人对女人渐渐不满起来。男人本来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孤独寂寞，想找个女人掏心掏肺，和和美美过日子，但没想到这个女人到他家后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。你说什么话她听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，让她干什么也顺顺从从，干脆利落地干，从不拒绝，不推托，不拖拉，但就是不说话，这让猎人无比憋闷。猎人以为她对自己不满意或者对家人将她送人救亲不认同。所以，猎人决定送她回去。
猎人送她下山那天，天气特别好，春风和煦，阳光明媚。他们下到山脚的时候，猎人看到一棵高高的龙眼树上，有一双八哥正在树梢卿卿我我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就搭箭拉弓，一箭射去，结果一箭双雕，两只八哥挣扎着滾下来。猎人很高兴，提着鸟儿对女人说，“这两只鸟儿你带回去，要跟家里的人说清楚，找个你中意的人好好过日子，以后该帮你们家的我还会帮。你走吧，送到这我不再送了！”
然而女人没有再走，而是站在猎人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，手指着猎人手中的八哥开了口：“你因嘴多人打死，我因无言夫送回。劝君莫打春头鸟，子在巢中盼母归！”
猎人愣住了，原来女人不是哑巴啊？他把弓箭一摔，一把抱住女人，“原来你是不让我杀生啊！好，以后我们不打猎了，也不回山上住了，就住在这里好的，我种地，你管家！”
猎人说干就干，他就在那棵龙眼树旁安了家，跟那女人男耕女织，生育子女，繁衍后代。随着家族人口越来越多，生活的地域也越来越广了，就给这个地方取个名字叫“龙眼村”——这就是我们祖先创家立业的历史。后来，由于我们的村子发生了一次重大变故，才将村名改为“五人坟”村。
那次重大变故起源于五个小孩。这五个小孩都是堂兄弟，最大的十岁，最小的才七岁。
仲春的一天，五人结伴到村子外边玩，发现一棵大榕树上有个树洞。当时他们看到两只八哥在树洞外叽叽喳喳的叫唤，叫得挺着急，还听到树洞里小鸟“唧唧”地惨叫了两声。他们十分好奇。最小的弟弟跟大哥哥说，“我要上去看看有几个八哥仔，老了没有？”
“还是不要打扰它们吧，你没看到它们的爸爸妈妈那么惊恐吗？”哥哥想劝阻弟弟。
“不嘛，我就是想摸摸就下来！”弟弟撒娇。
“那赶紧，不要弄伤了它们！”
哥哥看到弟弟坚持，就不再拦阻。
小弟弟爬到树洞下稳住，刚伸手进洞，马上抽了回来，“小鸟很老了，会啄人了！”
其他几个弟弟都要跟进，大哥哥也拦不住了，结果四个堂弟都给“小鸟”“啄伤”！大哥哥不信小鸟这么厉害，他要亲自上去验证。他把手伸进树洞，也被“啄”了一口，很疼！
“不对，不是小鸟！”他手在洞内一捞，只捞到几根鸟毛，和一条滑溜溜的东西！他大喊一声：“不好，是蛇！小鸟都给它吞了！”他不顾手受伤，反手一把抓住蛇头，把它扯了出来！这条蛇有三四尺长，肚子圆鼓鼓的！
大哥哥很生气，这条蛇不仅吃了他们喜爱的小鸟，还咬伤了他们五兄弟！于是他找来一块石头，把蛇头砸的粉碎，还用石头的锐角把它的肚皮挑开。从蛇肚子里滚出四只八哥仔，有三只已
经死掉，还有一只没断气。突然，原来那两只叫唤的八哥从榕树上扑下来，抓起那只没死掉的八哥仔飞到树顶哀嚎！
大哥哥这时才仔细看看自己的伤口，惊呼：“是毒蛇咬的！”他回头一看，四个堂弟都已经倒在地上，特别是最小的弟弟，脸色苍白，嘴唇乌黑，口吐白沫，命悬一线！他连忙说：“你们三个赶紧回家找大人救命！我背弟弟回去！”
大哥哥背着小弟弟一边往村里跑，一边呼喊：“快来救命啊，毒蛇咬人啦！”
最终这五个小孩都没能活下来，他们的父母非常伤心，共同商定把他们葬在村后的山坡上。村民们为了纪念他们，就把村名改成“五人慕（音同墓）村”
我们村的人，由于八哥让祖先喜结良缘，家族兴旺，又因护卫八哥有五人死去，所以对八哥有一种特别的感情。
为了让八哥不再被蛇伤害，也为了不让孩子们冒险去掏树洞，家家户户都在自己家最高那棵树上捆个车筒，让八哥有一个安稳的家，还允许和鼓励孩子们收养那些被母鸟遗弃的或受伤的小八哥。我们家屋檐下那两只八哥，就是你小表弟检来养的，现在长得很好，很有灵性，还会跟人简单对话呢！
野生八哥喜欢吃虫子，我们村子及山上八哥多，我们的庄稼一般不用打药也没虫害，我们的食物都是原生态的，还节省了成本。
这时，小表弟提着鸟笼子进来插话：“表姐，姐夫，我把这两只小八哥送给你们喂养要不要？它们很乖呢！”
“谢谢弟弟！”偶鸣和九妹异口同声说，顺手接过鸟笼。
“舅妈，麻烦您给我弄两根一拃长的红绳子来！”偶鸣想了一下，对舅妈说。
“好！”舅妈进房间拿出两截红绳子递给偶鸣。
大家都不明白偶鸣要干什么。只见他打开笼门，掏出一只小鸟，把手中红绳子扎在它的右腿上，重新放回笼子，再掏出另一只，递给九妹，“九妹，把你那根红绳子扎在这只鸟的左腿上！”
九妹照办，把小鸟还给偶鸣。偶鸣也把这只小鸟放回笼子。
偶鸣对小表弟说：“弟弟，如果我们把小鸟带回去，等它大了放生，我怕它们与当地的鸟儿不合群，难以活下去，如果它们近亲繁殖又怕基因不良。所以我决定，这两只鸟儿算我和你姐收下了，但还要麻烦你帮我们养大。等它们长大了，请你替我们放飞，让它们回归大自然！我和你姐刚才给它们腿上系了红绳子，表示我和你姐心心相印，一线姻缘美好——弟弟，你能做到吗？”
“能！我一定能！”小表弟态度真诚而肯定。全家人也鼓掌表示祝贺和支持。
偶鸣摸摸小表弟的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，“你这包是给蚊子咬的吧？我回赠你一瓶药，只要是蚊子、蠓、跳蚤、臭虫咬到，涂一点就痒肿立消！”
“谢谢姐夫和姐姐！”小表弟非常高兴，接过药打开瓶盖，用手指沾上一点就往包上抹。
偶鸣对这次九妹外婆家之行非常欢畅。临回去之前，他对外婆一家人对他俩的热情接待表示衷心的感谢，说：
“你们祖先艰苦创业和团结友爱的精神值得我们传承，你们村民关爱自然，维护生态，与其他生物和谐共处的美德应该发扬光大！琅江是我们县的母亲河，你们住在琅江之源，有你们这些关爱自然，保护环境的人守住这个源头，全县人民都安心，生活会更美好！我和九妹这些喝着琅江水长大的人更感谢你们，我们应该让这些良好的精神美德，源远流长，惠子及孙万代！”
偶鸣和九妹下午离开外的婆家，坐上回程的班车。下车后偶鸣直接送九妹回家，自己才渡江回去。